晨光刚爬上东边的槐树梢,我挎着竹篮走上通往镇子的土路。小暑时节,地里的庄稼正铆足劲长,可人也跟着遭罪——闷热像蒸笼盖子压着胸口,田埂上的狗尾巴草都蔫头耷脑。今天逢集,我得去镇上添些接生用的药材和棉布。
镇口的空场上已经热闹起来。卖草药的刘老汉蹲在树荫下,面前摆着十几个粗瓷碗,里面盛着艾叶、益母草、车前子。我蹲下身子,捻起一撮益母草放在鼻尖闻了闻,今年的草色泽青绿,药性正足。“婶子,这茬益母草是头伏采的,晒了三个日头,活血调经最稳妥。”刘老汉用蒲扇扇着风说。我挑了两斤,又抓了把艾叶——小暑后蚊虫多,产妇房里熏艾草能驱秽气。
布市在集市西头,几个妇人正围着花布摊子讨价还价。我径直走到卖粗棉布的摊位前,老主顾了,不用多费口舌。接生时用的棉布要厚实柔软,还得是未经染色的本色布,这样才不会刺激产妇和婴儿的皮肤。我伸手摸了摸布面,经纬线匀称,是今年新织的。摊主刘嫂子认得我,笑着说:“婶子放心,这布是我娘家侄女用木机织的,纱线都过了浆,洗三水也不缩。”我扯了五尺,够做三块接生巾。
日头渐毒,集市上的人声却越来越响。卖西瓜的用刀背磕开瓜,红瓤黑籽惹人眼;卖凉粉的往碗里浇醋水,酸味顺着热风钻进鼻子。我买了二斤红糖,小暑前后常有产妇中暑,红糖冲姜水能发汗解暑。
正往家走,迎面碰上邻村的王木匠,他媳妇下个月要生了。他搓着手问我:“婶子,我媳妇这几天总说心慌,是不是……”我摆摆手:“小暑天热,孕妇容易躁,多喝绿豆汤,屋里放盆清水。等瓜熟蒂落那天,你再来喊我。”他这才放心地走了。
回到家中,我把益母草摊在竹匾里再晒一晒,棉布叠好放进樟木箱。小暑的集市,买的是药材布匹,备的是人间烟火。这些物件,在接生时都是救命的依仗。
--- 本文依据中国传统历法体系与历史典籍编撰,仅供文化学习与知识参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