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钟声刚过三巡,我裹紧棉袈裟推开寺门。小寒时节的霜气扑面而来,石阶上结着薄冰,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。山门外的老槐树光秃秃的,枝丫间挂着冰凌,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我背起竹篓,里面装着今秋晾晒的菌菇和松子。寺里的香积厨用不上这许多山货,不如趁年关前贩去镇上,换些盐和灯油回来。师弟帮我捆好背带,又在篓子外层覆了油布:“师兄路上当心,这几日山道怕是有冻。”
从寺院到镇上有三十里山路。我拄着竹杖,每一步都先探实了再落脚。山道两旁的草叶结了霜,踩上去滑溜溜的。松林里偶尔传来积雪坠落的闷响,惊起几只寒鸦。小寒时节的山里,连鸟兽都懒得出声,只有我呼出的白气在眼前飘散。
走到半山腰的茶亭时,天已大亮。茶亭的老陈头正在生火,见我来便招呼:“师父又去镇上?”我点点头,卸下竹篓歇脚。老陈头递来一碗热姜茶,我捧着暖手,看他往炉膛里添柴。火星噼啪作响,茶亭里弥漫着松木燃烧的香味。
“今年的松子收成可好?”老陈头问。
“尚可。”我掰开一颗松子给他看,“壳薄仁满,是后山那片老松林结的。”
老陈头拈起松子看了看:“好货色。镇上张记杂货铺的掌柜前几日还念叨,说年关前要收些山货。”
歇了半炷香工夫,我重新上路。竹篓里的菌菇和松子互相碰撞,发出干燥的沙沙声。山路渐渐平坦,能看见远处镇上的炊烟了。我加快了步子,竹杖在冻土上笃笃作响。
进了镇子,果然看见张记杂货铺门口挂着红灯笼。张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算盘,见我来便笑道:“师父来得巧,正要备些年货。”他接过竹篓,仔细验看菌菇的颜色和松子的饱满度,又掂了掂分量:“成色不错,价钱比上月涨两成。”
我摇摇头:“小寒时节山路难行,这趟来得不易。”
张掌柜想了想,又添了一成。我们商定用山货换盐、灯油和几匹粗布。他让伙计去库房取货,我坐在铺子里的火盆边烤火。盆里的炭火通红,烤得人脸上发烫。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着,张掌柜记好账目,又包了一包红糖塞给我:“给寺里的师父们煮姜茶用。”
我道了谢,背着换来的物件往回走。天色渐晚,西边的云层染上橘红。山道上的霜已经开始融化,路面变得泥泞。我走得小心,竹杖不时在泥里打个滑。松林里传来晚钟的余响,是师弟们在做晚课了。
--- 本文依据中国传统历法体系与历史典籍编撰,仅供文化学习与知识参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