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霜花还挂在草尖上,羊群在圈里咩咩叫着,我已经扛着铁锹往田埂走。大寒是全年最冷的时节,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割,可村里的老农都说,这时候的土冻得瓷实,翻起来反而利索。
田里已经有人在了。老张头披着件褪色的棉袄,正弯腰往垄沟里撒着什么。我走近了看,他手里攥着一把黑褐色的种子,是冬小麦。“大寒不冻,种子不醒。”他头也不抬地说,手指捻着种子一粒粒落进土里,间距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铁锹在他手里翻飞,冻土被切成整齐的块,翻过来敲碎,再搂成一条条笔直的垄。我学着样子试了试,铁锹下去“咔”一声,震得虎口发麻,土块却只裂了道缝。老张头笑了:“你放羊的手劲大,可翻地讲究巧劲,得顺着土层的纹路走。”
太阳爬到半空时,来了几个妇女,挎着篮子送饭。热腾腾的玉米糊糊就着咸菜疙瘩,大家蹲在田头呼噜呼噜喝下去,身子就暖和了。我这才注意到,田里干活的人各有分工:壮劳力负责翻地,手脚麻利的妇女跟着点种,老人则蹲在地头磨锄头、修扁担。有人唱起山歌,调子拖得长长的,羊群在远处应和着,山谷里回荡起一片悠扬。
如今村里用拖拉机的多了,铁牛突突跑一趟,抵得上十个人干半天。可老张头还是习惯用老法子,“机器翻得太深,把活土压到底下去了。”他指给我看,机耕过的地表面平整,可踩上去硬邦邦的,不像手工翻的地,土松得像发面,踩下去能陷进脚踝。年轻人笑他守旧,可到了收成时,他那一亩地的麦穗总是格外沉甸甸的。
日头偏西时,羊群从山坡上下来了,领头的老山羊“咩”一声,整个队伍就乖乖往圈里走。我拍拍身上的土,回头看看那片刚播完种的地,灰褐色的垄沟在夕阳下泛着光。大寒的风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草根的味道,还有一点种子特有的腥香。明年开春,这些种子就会发芽,长出新的麦苗来。
--- 本文依据中国传统历法体系与历史典籍编撰,仅供文化学习与知识参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