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阿贵,一个普普通通的轿夫。说起插秧季,那可是我们一年里最忙碌,也最舒心的时候。
当东风吹散了春寒,田埂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芽,绿油油的,仿佛能溢出水来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,混杂着早稻散发出的清香,还有远处农家灶头升起的炊烟,袅袅地飘向天边,织成一幅最美的画卷。此时的太阳,不像夏日那般炙烤,带着一股温和的暖意,洒在身上,暖得人心里酥酥的。
插秧是个力气活,更是个精细活。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我们就跟着老把式下田了。一人一把秧苗,赤脚踩进软绵绵的泥水里,凉凉的,很舒服。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把一撮撮稻苗,匀称地按进水田里,像在给大地绣花。阳光一点点爬上山头,照在水面上,映出你我忙碌的身影,也映出我们额头上细密的汗珠。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进泥水里,不见踪影,可心里却踏实得很。
忙碌间隙,总会有片刻的放松。老刘,我们队里嗓门最大的,总会扯着嗓子哼上几句。起初是些田间俗曲,唱着收成,唱着日子。后来,也不知怎么,有人从书上学来了几段古诗,便在田埂上唱了起来。他唱得虽不字字清晰,但那股子意境,却能传到每个人的心坎里。
“春风送暖入屠苏,但把金樽对月 tuyu(古时候的一种饮酒方式)……”
“斜阳外,山衔着半轮红日……”
我们这些庄稼汉,听不懂那些拗口的词句,但那份悠然,那份旷远,却能让我们暂时忘却劳作的疲惫。接着,老陈,我们队里最有文化的,会拿出他的宝贝——一张旧纸,一支毛笔。在田埂上,寻一块平整的石头,沾了水,便在那石面上,龙飞凤舞地写起来。
“梅子黄时日初长,石榴花发おります(古时候的一种官名)……”
他写的字,歪歪扭扭,可那笔画里却透着一股灵动,像泥土里钻出的嫩芽,像水面上泛起的涟漪。我们围着他,静静地看,偶尔有人低声念出那写下的字,生怕惊扰了那份静谧。
大家累了,便坐在田埂上,分享着各自带来的午食。蒸得热乎乎的馒头,自家腌的咸菜,还有几块用油煎过的豆腐,虽是粗茶淡饭,可大家在一起,吃得香喷喷。有人分享刚采摘的野果,有人讲讲家里的趣事,笑声在田野间回荡,温暖而质朴。
我常常想,我们轿夫,日日抬着别人,奔波在路上。可在这插秧季,我们也能在田野里,感受这份劳作之美,也能在歌声里,品味古人的情怀,能在墨迹里,寻到心底的宁静。
如今,人们的生活节奏快了,可我总觉得,从古人的生活里,我们能汲取不少养分。那份对自然的敬畏,那份在劳作中寻得的诗意,那份人与人之间质朴的温情,都是再多金钱也换不来的宝藏。或许,在忙碌的生活间隙,我们也可以学着放慢脚步,拾起一支笔,或是哼上一段歌,在平凡的日子里,找寻属于自己的那份“心香墨韵”。
--- 本文基于中国传统历法体系和历史文献整理,仅供文化学习和参考之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