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寒时节,山里的风像刀子划过脸颊。我背着药篓,沿着羊肠小道往深处走。这个节气,多数草木都蛰伏了,但有些根茎类药材恰恰到了采收的最佳时机。地里的冻土裂开细密的纹路,我蹲下身,用短柄药锄轻轻刨开表层的冻土。黄精的根茎藏在深处,得顺着根须的走向慢慢挖,锄头落得太重会伤到药材。我用手掌托起一截黄精,抖落泥土,放进篓里。
山脚下传来爆竹声。今天是村里张家的孩子满月,按照老规矩,要办庆贺酒。我加快脚步,赶在午时前下山。药篓里除了黄精,还有几株党参和当归,这些药材晒干后,产妇用来炖鸡汤最补气血。
张家院子里摆了三张方桌,左邻右舍都来帮忙。女人们在灶房里忙活,蒸笼里冒着白汽,糯米酒的香气飘满院子。男人们搬来长条凳,把新打的糍粑抬到桌上。孩子被外婆抱在怀里,额头上点了朱砂,这是避邪的意思。我递上带来的药材,孩子的父亲接过,连声道谢,转身交给妻子收好。
庆贺的重头戏是洗三。虽然孩子已经满月,但洗三的仪式不能省。接生婆端来木盆,盆里放了艾草和菖蒲熬的水。孩子被脱去衣裳,放进温水里,接生婆一边洗一边念着吉祥话。孩子哭了几声,众人反而笑起来,说哭声越响亮,孩子越壮实。洗完后,用红布包好,外婆往孩子嘴里抹了一点蜜,寓意日后嘴甜。
中午开席,桌上摆着红烧肉、炖鸡、鱼,还有一大盆姜酒。我夹了一块糍粑,蘸着芝麻糖吃,软糯香甜。酒过三巡,村里的老人讲起古时的事,说大寒采药和庆贺生育,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一个关乎生计,一个关乎血脉,都得认真对待。
如今年轻人都往城里跑,会采药的人越来越少。村里的孩子满月,仪式也简省了许多,但张家还是按老规矩办了。我望着院子里的烟火,想着这些山里的草木和人,一代代繁衍,一代代传承,就像大寒时节的冻土下,总有根须在默默生长。
--- 本文依据中国传统历法体系与历史典籍编撰,仅供文化学习与知识参考。